编者按：近年来，保险行业资本动作频繁，股权转让、资产处置（出售/收购）、二级市场股权交易、发债融资等行为集中涌现，既反映行业阶段性调整趋势，也暗藏机构经营压力、资本结构优化需求等深层问题。为立体呈现行业动态，解析资本动作背后的行业逻辑，大河财立方金推出“保险观察”系列策划。此次策划以“数据驱动+深度解读”为核心，通过统计分析、案例拆解、专家采访、评论等多种形式，追踪保险行业现状，为监管部门、行业机构、投资者及公众提供新的视角，助力读懂保险行业现状与发展趋势。
【大河财立方 记者 徐兵 见习记者 张芊芊 实习生 黄一淼】在低利率环境持续、监管约束不断加码的背景下，国内保险业的“补血”节奏仍在加快。
继2023年、2024年连续两年发债规模突破千亿元后，2025年保险业发债热度依旧不减。据 Wind 数据统计，截至12月25日，年内已有23家保险公司发行资本补充债、永续债合计26只，发行规模达1013.7亿元，再度站上千亿关口。其中，超过七成债券由中小型保险公司发行，永续债占比明显抬升，逐渐成为险企资本补充的“主力工具”。
在业内人士看来，这一轮持续多年的发债潮，并非简单的阶段性融资冲动，而是在偿付能力监管趋严、资本结构优化需求增强、债券融资成本持续下行等多重因素叠加下，保险公司作出的系统性资本管理选择。
展开剩余82%连续三年发债规模高位运行，永续债占比明显提升
从整体规模看，保险业发债已连续三年保持高位。
据大河财立方统计发现，2023年、2024年保险公司发债规模分别为1121.7亿元和1175亿元，较2021年、2022年明显放量。进入2025年，截至12月25日，发债规模已达1013.7亿元，与前两年同期基本持平。
数据来源：Wind
在规模维持高位的同时，发债数量却明显增加。2025年已发行债券26只，而2024年全年仅17只。2024年发债数量偏少，主要受中国人寿单笔350亿元大额资本补充债拉高整体规模所致。今年大额发行明显减少，仅2只债券发行规模超过100亿元，最大一单为平安人寿200亿元资本补充债。
从发行利率方面看，低利率环境对险企“补血”形成明显助推。2023年保险公司债券平均票面利率为3.6%，2024年、2025年已降至2.5%以下，融资成本显著下降，为险企实施“发新赎旧”、优化存量债务结构创造了有利条件。
发行期限方面，2025年保险公司发行的资本补充债均采用5+5年发行期限，永续债均采用5+N发行年限，相比于资本补充债，永续债无固定期限。
更值得关注的是，永续债占比持续抬升。2023年、2024年永续债在发债总量中的占比分别为30.43%和35.29%，而2025年永续债与资本补充债发行数量首次“对半开”，永续债发行规模占比已达50%，其中永续债13只，资本补充债13只，永续债发行规模占据总发行规模的50%。单笔规模最大的永续债，为平安人寿发行的130亿元永续债。
“在偿二代二期框架下，永续债对核心二级资本的补充效果更为直接，正逐步取代传统资本补充债，成为险企‘稳偿付’的关键工具。”业内人士认为。
谁在发债？中小险企唱主角，大型公司“马太效应”明显
从发行主体看，2025年保险公司发债覆盖面明显扩大。
截至12月25日，年内共有23家保险公司发行债券，而2024年全年仅14家。从公司类型看，寿险公司依然是发债主力，在23家发债主体中占据18席，财险公司3家，再保险、养老保险公司各1家。
数据来源：Wind
从公司规模看，中小型保险公司是发债“主力军”，占比达73.91%。不过，中小险企单笔发行规模普遍偏小，仅工银安盛人寿一家公司单只债券发行规模超过50亿元，其发行的“25工银安盛永续债01”发行规模达70亿元。
与此同时，大型险企在发债市场的“吸金能力”依然突出。阳光人寿、平安产险、平安人寿、太平人寿、泰康人寿、中邮保险6家大型险企合计发债602.7亿元，占总规模约六成，投资者认可度和市场优势明显，保险发债市场的“马太效应”依旧存在。
值得注意的是，部分险企已形成连续多年发债的常态化节奏。平安产险、平安人寿、泰康人寿、中邮保险等6家公司连续两年发债，并通过不同债券工具搭配使用，优化资本结构。
“发新赎旧”特征同样明显。招商仁和人寿在赎回2020年发行、利率高达4.95%的资本补充债后，于今年以2.4%的利率发行新债，不仅规模扩大、成本下降，也反映出险企融资能力和资本管理水平的提升。
“发债潮”背后，受多因素影响
在多位业内人士看来，保险公司密集发债，并非被动之举，而是多重现实压力与制度环境变化下的主动选择。
首先，偿二代二期持续“收紧”资本约束。一位寿险公司负责人向大河财立方记者表示：“偿二代二期对核心资本的要求更高，资产认定更加审慎，过去一些‘看起来很安全’的资产，在资本计量上已不再那么友好，很多公司都在提前补充资本缓冲。”
从监管数据看，压力正在显现。国家金融监督管理总局发布的《2025年三季度保险业偿付能力监管情况通报》显示，截至三季度末，保险业综合偿付能力充足率为186.3%，核心偿付能力充足率为134.3%，虽仍高于监管红线，但较2024年同期已出现明显回落。
正如财信吉祥人寿在募集说明书中所言，若叠加准备金折现率下行、资本市场波动等不利因素，部分中小险企的偿付能力安全边际并不充裕。
其次，低利率环境放大了“发新赎旧”的财务吸引力。
“现在不是险企不想补血，而是趁着利率窗口期‘补得更聪明’。”一位保险业分析师对记者表示，当前资本补充债和永续债票面利率多在2.15%~2.95%之间，与2020年前后4%~5.5%的水平相比，融资成本几乎“腰斩”。
在此背景下，通过发行低成本新债置换高息旧债，已成为不少保险公司提升资本效率、改善负债结构的现实选择。
再次，不同债券工具为险企提供了更灵活的资本管理空间。
多位受访人士认为，永续债与资本补充债在资本属性上的差异，使其成为险企“精细化补资本”的重要工具。永续债通过无固定期限、利息递延及损失吸收机制，直接补充核心二级资本；资本补充债则更多用于夯实附属一级资本。二者搭配使用，有助于同时改善核心和综合偿付能力指标。
最后，债券融资本身的制度优势不容忽视。
“对保险公司而言，债券融资不稀释股权、不影响控制权，且利息具备税前扣除优势，综合成本明显低于股权融资。”上述保险公司负责人表示，在股权转让流拍率居高不下、审批周期较长的现实背景下，债券自然成为险企补充资本的首选路径。
在他看来，在监管趋严与低利率并行的环境下，保险行业的“补血”仍将延续。但与早期“被动补资本”不同，当前发债更强调节奏管理、工具选择与成本控制，这也标志着保险公司资本管理正走向更成熟、更精细的阶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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